最近拍照很没状态,一直在看森山大道,他是我喜欢的摄影师
找到一段他的自述,觉得很有启发性,贴过来,有兴趣的人一起分享
森山大道上海影展现场自述:
这个世界并不全是清洁美丽的,还有一些奇异的、古怪的、可疑的东西。美丽的东西不是我感兴趣的。我关注的正是生活中奇异的、古怪的、可疑的部分。这些东西丰富了我们对世界的体验,从另一个角度构成了或者说重塑了我们对美的认识。
今天我在这里,跟大家分享我这40多年来的作品,还有体会。
25岁的时候,我成了一个自由摄影师,拍下的第一组照片是“胎儿”。拍完之后,我就开始拍摄横须贺,当时的驻日美军基地。自那之后直到现在的40多年时间里,我一直拍摄的主题只有一个:城市和街头。跟很多其他的摄影师定好拍摄对象然后前往拍摄不同,我只是游荡在街头,入迷地拍摄我遭遇的人、事、物。这就是我的做法。对于人的兴趣,现在想来,应该是从拍摄胎儿开始的。
对于城市和街头的迷恋开始得更早。小时候我喜欢画画,说到学习就头疼,喜欢一个人在街上瞎逛。很少和一群人出去玩,总是一个人在街上。从某种意义上,街头成了我最好的朋友。现在的我也还是如此,其实还是当年那个孩子,只是手中多了一只相机。
就这样,在我35岁的时候,我喜欢上了一本书,那就是凯鲁亚克的《在路上》。那是一个简单的故事,讲一个人和朋友开个破车横穿美国大陆,沿途用打字机记录下所遇见的一切。美国的生活就这样随着他的旅途一幕幕呈现出来,在我眼前。我产生了巨大的共鸣。我想,我可以用相机替代打字机,用摄影替代写作。于是,我上路了,用了三年时间,走遍了日本所有的国道。
这三年中,我不停地在拍摄。有时候累了,就在一个城市稍做停留之后继续上路。从车窗中向外拍摄有点像射击,带着性的快感,很令我着迷。
然后突然有一天,我醒悟了。我突然意识到,拍了三年,拍了很多很多照片,但是我没拍到的,被我忽略的,才是大多数。
于是,我下车了。
自那以后,我开始用两条腿来接触我所拍摄的城市和街头。一直到现在,我还会这样继续下去。这些年来,我拍了数不清的照片,多得连我自己都惊讶。本质上,摄影只能是对现实表面的记录。但对于我来说,它们是光和时间的化石,除了能勾起类似“乡愁”的情绪,再现“当时”的记忆之外,还会在重新审视之下构成对现实新的认识,新的情感,从而形成新的记忆。光和时间因而在摄影中获得了循环。
这么多年以来,我发现了一个事情:摄影是一件做不完的事情。街上永远都在发生令人着迷的事情。就像昨天刚到上海,只是坐车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的途中,就有好几次我想要下车拍摄。明天我有一整天时间去街上拍,我很期待。
最近我每天都去日本东京的新宿这个地方。那是个乱哄哄的地方,正是一个充满了奇异、古怪和可疑的团块。我已经出了一本600多页的新宿摄影画册,我还要去那里。我拍过纽约、巴黎,包括这次展出的布宜诺斯艾利斯。每次拍完,我就不断不断问自己:这是真正的纽约吗?这是真正的巴黎吗?这是真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吗?它们真是照片中的样子吗?每次我都怀疑这点。比如这次拍摄布宜诺斯艾利斯,前后分别在夏天和冬天去了两次,加起来也就是20来天时间,怎么可能确定这点呢?
我总觉得,纽约就应该留给纽约的摄影师去拍,巴黎也是,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是。上海,我也只能作为旅行者进行拍摄,尽管我已经发现这是个适合我拍摄的地方。但是真正的上海,还是留给中国摄影师,特别是年轻的中国摄影师去拍摄吧。我还是要去新宿的街头,就像日本还是留给我这样的日本摄影师拍摄比较好。